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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样的乡村

时间:2017-07-22 09:40 来源: 10yan.com

吴长海

夕阳在西天欲去还留之际,归巢的倦鸟与荷锄的汉子,一起拉开夏夜的序幕。汉子们裸着上身,扛着锄头,从田间地头齐聚河畔。他们席地而坐,麻利地从裤袋里掏出老烟袋,或者撕半张旧书页夹点烟丝自卷香烟,在烟雾缭绕中吹着清凉的晚风,听着归鸟的歌唱,唠着农事的沧桑。

村庄上空,炊烟袅袅升起,那是女人们在张罗晚饭。把鸭群和羊儿赶回家的孩子们,拿着脱了线掉了色的毛巾,跟在骑自行车的大哥哥后面飞奔而来。远远地与河堤上唠嗑的叔伯们打个招呼,就脱下衣服跳进河里,“扑通、扑通”,打着水仗。没有沐浴露,没有游泳帽,孩子们依然洗得干净,玩得开心。

天上的星光与村庄的灯光闪现的时候,男人们站起,朝河里的孩子们吆喝:“小兔崽子,赶快上岸,晚了会有水鬼扯脚脖子!”男人们边说边佯装走开,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出水。数数人头,一个不少。男人们谈笑风生,步履从容;孩子们脚底生风,一溜烟地往家跑。

男人们回到家时,孩子已吃完一碗饭,去有电视的邻居家看《西游记》《小兵张嘎》了。男人坐在黝黑的八仙桌边,煎饼就葱、面条就蒜,狼吞虎咽。女人坐在旁边,吃馍蘸酱、吃面喝汤,细嚼慢咽。吃饭间,男人女人说些柴米油盐的琐事,亲来客往的应酬,无关浪漫的风月,却是真实的生活。

饭后,乡亲们搬个木凳,或带张竹椅,抑或卷张凉席,去村边的桥上纳凉。男人扎堆,吐着烟圈,谈古论今;女人凑群,摇着蒲扇,说长道短。大人们问候着、谈笑着,孩子们半真半假地打闹着。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在桥上乘凉,也在桥上获得各种消息:西山坡的玉米抽穗了,东山麓的芝麻开花了;李家的娃摘了王家的香瓜,张家的牛啃了李家的庄稼;前院的大杰辍学打工了,后院的小囡考上高中了;南方的某省发洪水了,北方的某地闹虫灾了;美国又欺负哪个小国家了,中国又有什么大举措了……在纳凉的场所,有时会有村民带来一台收音机,大伙儿一起听评书《三国演义》《白眉大侠》;有时会有一位白胡子老者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,或者讲述小村的历史变迁,大伙儿情不自禁地融入其中,忘记了疲惫炎热,忘记了今夕何年。

月亮挂上树梢,蝉歇了,风停了。借着星光、灯光,以及萤火虫的光,乘凉的人们扶老携幼走回家去。屋前院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,惊扰了墙角的黄狗和树上的鸟雀,传来几声短促的犬吠和鸟鸣,不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乡村连同夏夜,一起沉入梦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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