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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羊群的草原

时间:2017-02-27 14:44

杨福成

一对夫妻,它们手牵着手,心贴着心,在悠闲地走着。

丈夫是狼,妻子是羊,就像那首歌唱得一样,“狼爱上了羊,爱得疯狂”,它们在路上又拥又吻,让周边的花花草草都羞得低下了头。

忽然,风云突变,尘沙飞扬。

这是什么情况?还没等狼反应过来,羊就挣脱它,钻到了豹的怀抱。

豹爱恋地搂着羊,狼看着它俩,怒目四射。

硝烟弥漫,战争一触即发。

羊看了看狼,又看了看豹,然后笑着说,大家和为贵,别气别气嘛,我嫁给豹叔叔,狼哥哥你也有喜啊,豹叔叔的表妹长得不错,在豹氏集团做财务,有房有车,总比咱俩奋斗八辈子买不起房要好啊!

狼泪汪汪地看着羊,它知道羊是善良的,可现实是他妈的混账的。

它摇摇头,说我不要富贵,只要爱情。

羊眯着眼,偷偷擦掉滚下的泪水,在豹的怀里依偎着。

狼看无望,悲伤地走了。

包子!倍儿香的人肉大包子!

路边有个包子铺,鹿大叔正伸着大长脖子可劲喊呢。

豹最爱吃包子,尤其是人肉馅的。

亲爱的,我就知道你爱吃包子。羊娇嗲地说。

小心肝,这世上最数你疼我了!

哼,净偏我,那我前面的几个姐姐不疼你?

她们都半老徐娘了,不提不提!我饿了宝贝!

好好好,我这就去给你买包子。

走到鹿大叔摊子前,羊给豹买了一筐包子。

豹闻了闻,挺香的,可咬了一口,它怒了,骂道,他妈的这是啥馅啊?

鹿大叔吓得赶紧说,这是您喜欢吃的人肉馅,没错!

怎么都是黑心黑肺的?!

不好意思,现在的肉色全是这样的。

有红色的没?

没有,好久没有了。

这样的不好吃,我告诉你,下次进点好的,要红色的!

很难啊!

你傻吗,我告诉你,以后别进那些民工垃圾工什么的,光图便宜,能是红色的吗?

那进啥的?

医生,这个职业最干净!

不对吧,我上次进了,比民工垃圾工的色还黑呢!

那就进教授的,就是在菁菁校园做工程师的那种人的。

也黑着呢,这次就是他们的。

他娘的,算了,我还是和俺媳妇一块吃草吧。

说完,豹把一筐包子扔在地上,搂着羊走了。 

在动物王国里,豹氏集团的影响很大,不只是能呼风唤雨的问题,就算是动物王国要换总统,也得先问问豹家的人愿意让谁当,否则,就一定会生出大乱子来。

在豹的关怀下,很快,羊就成了豹氏集团里的财务总监,其角色有多么重要,是可想而知的。

一天晚上,豹搂着羊说,亲爱的,这栋别墅我觉得太小了,我想再建一栋大的。

你这没良心的,是不是又有了相好的,想把我踹了?

宝贝我哪敢啊,自从我们俩在一起,我对你的好,老天都知,你咋就不知道呢?

我知道我知道!羊轻轻地用爪子抚摸了一下豹的老脸。

宝贝你太好了!我是想让你住得更好一点,绝不敢有二心,您放心!

这还差不多!可是,现在土地政策不允许啊,我们已经有了好多别墅,上次管理部门都警告我们了,要不是我及时给它们送那一汽车钱去,早就把咱的房子给拆了。

我咋不知道这事儿?这次如果再敢生是非,就和上次的账一块算,让他娘的有来无回!

说罢,豹子从枕边摸出枪一下子将卧室柜子上的花瓶打得粉碎。

羊吓得躲进豹的怀里,再也不敢说话。

有钱有势,豹的又一栋别墅很快就盖了起来。

这件事儿,豹一直瞒着羊。

瞒着它干啥?肯定是有想法,又有了一房。

嘿,不是,自从豹遇见了羊,就深爱上了它,之所以瞒着它,是想给它一个惊喜。

周末,阳光明媚,细柳轻梳,天气特别的好。

豹对羊说,宝贝,咱出去兜兜春!

哟,老公啊,啥叫兜兜春啊?

春天这么美好,就是咱出去玩玩呗。

矮油老公啊,你真不简单,看着粗粗拉拉,还会用这么拉风的词啊?

宝贝你可别笑话俺了,俺又没上过学!

那咱俩,今儿个去哪里兜春啊?

宝贝,不告诉你,去了你就知道了。

说着,豹在羊脸上亲了一口,就将它抱上了车。

拐来拐去,车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山林,一路羊肠小道,如蛇蜿蜒。

再经过一阵子拐来拐去,上到半山腰,猛地有一处空地,豁然开朗,周边却是古木参天,眼前,便是一栋好大的别墅。

进得院里,入到厅里,羊被惊得哎哟哎哟的。

喜欢吗?宝贝!豹自满地问羊。

是——给我的?

那当然喽!

羊上前,紧紧地抱住豹说,老公,你对我太好了!

 

稀里哗啦稀里哗啦!

它们俩正抱一块亲热着,豹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。

它回头一看,院子里站满了很多穿制服的。

豹感觉有点蹊跷,没有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啊,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制服君啊。

你们是干什么的?豹推开羊,走到院子里问它们。

你这是违章建筑,我们早就接到举报电话了,要立即拆掉。

瞎了你们的狗眼,也不看看老爷我是谁!

我们不管你是谁,一律秉公执法,弟兄们,抄家伙,拆!

谁敢!豹猛地拔出手枪,说,谁敢与我豹氏家族对抗,就是自寻死路!

谁在说大话?无法无天了!

这时,几十个穿着警服的同志进了院里。

豹一看这阵势,是有备而来啊,再一看走在前面说话的那个,它不是狼吗?

怎么是你?

怎么是我?你早就应该知道是我了!

豹幡然醒悟,回头看了看羊,问,难道是你出卖了我?

羊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靠到了狼的身后。

豹说,在这个世界上,我以为狼的心最黑,没想到你这只小羊,比狼的心还黑。

羊说,你永远懂不了这个世界,当平静的湖水里没有青蛙的时候,当辽阔的草原上没有羊群的时候,当无边的大海里没有鱼鳖虾蟹的时候,你千万不要以为这个世界就平稳了,安定了,美好了,相反,是糟糕了,烂透了,没救了。

就像你爱吃的人肉包子没有红色的一样,我们动物的心,也跟着一点点变黑了。

就像你看到的我,是一只羊还是一只狼,你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,谁也不需要知道……

豹说,可我是那么爱你!

不要说爱,你拆散了我和狼哥哥,给我多少爱,就会有多少恨,我不会感谢你,我只会恨你!恨你恨你……

我明白了,你一直在恨我,你利用我的关系我的钱,给狼买了权买了势,这么多年,你们都在寻找机会干掉我。

不要说了!狼哥哥,开枪——

豹先犹豫地举起了枪。

胆敢抗法!狼拔枪就射,“砰”一声响后,豹倒在了地上。

豹努力地睁眼看着羊,嘴巴一张一合,最后挤出了三个字——我爱你!

周边的几株野草随着豹的倒下晃了晃,然后停了,世界还是那么美好,安静。

杨福成现为山东青年杂志社编辑,专栏作家,《读者》签约作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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